龙门古镇：富春江畔的孙权故里，一座「走不出的迷宫」

龙门古镇：富春江畔的孙权故里，一座「走不出的迷宫」

为什么叫「龙门」

「龙门」二字，原是富春江南岸一座山的名字。相传汉代高士严子陵来此游山，见两山夹峙、溪水奔涌，叹道「此地山水，胜似吕梁龙门」，山便叫了龙门山，山下聚落也跟着叫了龙门。再后来，因为这里是三国东吴大帝孙权后裔的最大聚居地，「龙门」二字又多了一层「龙兴之门」的意味。

今天的龙门镇在杭州市富阳区，全镇七千多人，九成姓孙，都是孙权一脉传下来的孙氏族人，号称「江南孙氏第一聚居地」。

走进去就走不出的「八卦阵」

我是初春进的村，油菜花正黄。一进老街就迷了路——这里的巷弄像八卦阵，曲曲折折，户户相通，外人走进去往往绕回原点。向导孙老伯笑着说，这是老祖宗刻意修的「弄弄相连、房房相通」，一来防盗匪，二来族人串门不必淋雨。脚下是磨得发亮的鹅卵石，墙头是马头墙，巷子尽头常冷不丁冒出一座祠堂。

三十多座祠堂，一个「孙」字

龙门最惊人的是祠堂多——一座小镇竟藏着三十余座祠堂，密度冠绝江南。其中孙氏宗祠（思源堂）是总祠，供奉孙权以下的历代祖先。我走进孝友堂，堂上挂着「先烈遗风」的匾，梁上木雕是「三国演义」戏文，一刀一刻还见得见孙氏对那页东吴荣光的念想。

孙氏后人至今按辈分排行，宗谱从孙权算起，已传到五十多代。族中红白喜事、修谱祭祖，仍循古礼。

一条老街，半部龙门烟火

老街不长，却是古镇的脊梁。沿街老铺面卖着龙门独有的吃食：孙权面筋——把面筋团子塞进肉馅油炸，说是孙权当年行军时发明的干粮；还有龙门米酒，吊在房梁上的酒坛子一拍泥封，酒香能飘半条街。三月里，街口老太太支着小锅炸面筋，金灿灿一锅，咬开是滚烫的肉汁。

富春江畔的画与诗

龙门背靠龙门山，前临富春江。南朝吴均写富春江「风烟俱净，天山共色；从流飘荡，任意东西」，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，奇山异水，天下独绝——龙门便在这段山水里。元代黄公望画《富春山居图》，笔下峰峦烟树，与龙门山影一脉相承。站在镇外砚池边，看远山如黛，忽然懂得古人为何爱把江南画成水墨。

非遗里的龙门

龙门不只是老房子。这里的竹编、木雕都是非遗手艺；逢年节，板龙绕村而行，孙氏族人举着板凳龙穿过窄巷，龙头一摆，巷口火光通明。还有「孙权家宴」复原的东吴菜式，把一段三国往事端上了桌。

走出迷宫时

我在龙门待了一天，傍晚从一条叫「隆兴路」的弄子绕出来，回头一看，马头墙在夕阳里勾出一道剪影。这座走不出的迷宫，装着一个姓、一座山、一段三国——和碛口的黄河涛声不同，龙门的声音，是富春江畔千年的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