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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宝十载怛罗斯一战,唐军大败。后来流行一种说法:被俘的造纸匠把技术带到了撒马尔罕。可翻出当事人杜环的《经行记》,名单上有画匠、有织工、有金银匠,唯独没有造纸的。纸究竟怎么进的撒马尔罕?

南宋提刑官宋慈写了一部《洗冤集录》,五卷五十三条,教官员怎么蹲在尸体边上看伤,比欧洲第一部法医学专著早三百五十多年。可这样一个人,《宋史》里连一篇传都没有,直到晚清才被补进《循吏传》。

道光三年,平遥西大街一家颜料铺换了招牌:客人递进来银子,带走一张纸。东家押三十万两,掌柜雷履泰只留下一套用汉字代替数字的密押。二掌柜出走在隔壁开起五联号,五家围一家,他靠一张麻纸撑了一百多年。

万历六年,潘季驯把黄河决口全堵上,又在洪泽湖边筑起六十里高家堰,想用清水刷走黄沙。运河通了,湖面却被抬高,水一路贴到泗州城墙。九年后祖陵泡进水里,他到底该不该背这个罪名?

一座亲王的坟,最后修成了帝陵,还并排起了两个坟头。嘉靖十四岁进城当皇帝,为了给死去的父亲争一个称呼,跟满朝文官耗了十七年,左顺门前一次杖死十六人。今天去钟祥,瑶台两侧的两个宝城还在。

元鼎三年冬天,函谷关往东挪了一百五十公里。搬它的人叫杨仆,宜阳人,九卿之一,给皇帝的理由只有五个字——耻为关外民。关搬成了,他两年后也封了侯,可又过一年,一道敕书把他的过失一条条数到第五条,侯爵与官职一起没了。

淳熙八年二月,朱熹把刚修好的白鹿洞书院讲堂让给陆九渊。六年前鹅湖之会,陆九渊刚用“支离”二字批过他的学问。这一课讲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,满座听到落泪,朱熹离席说“当与诸生共守”,还把讲义刻在石上。而后山那个“白鹿洞”,其实是明代才凿出来的。

东汉永平十二年,朝廷发卒数十万,用一年时间修了一条千里长堤,还沿着渠立了一串水门。奇怪的是,此后九百多年黄河几乎没再大改道。这笔功劳到底该不该记在王景头上,从宋代吵到今天,仍无定论。

渤海之滨碣石山,秦始皇、汉武帝先后登临刻石求仙。海面上时隐时现的海市蜃楼,被古人错认作神山仙境,看得见、够不着。帝王执着与幻境虚妄在此相撞,直到曹操一句观沧海换过心境。

东晋葛洪相传在三清山炼丹修真。炉火丹气熏陶之下,巨蟒贪窃仙丹而被定格成石,司春女神守山化作石身。一座仙山,两块奇石,把石头可修、可化、可悟的道家想象讲到了极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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