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化：一部《中庸》命名的渤海故都

敦化：一部《中庸》命名的渤海故都

吉林延边，长白山西麓的千年古城

一、一个出自《中庸》的城名

在中国的县市中，名字里带典故的不少，但直接取儒家经典原句的，敦化算一个。清代光绪七年（公元1881年），清政府在东北设县，为这座长白山下的新城取名为“敦化”，典出《中庸》里的名句：“小德川流，大德敦化。”意思是说，小德如河川奔流不息，大德敦厚而化育万物。地方官取这个名字，寄托的正是“敦厚教化”之意——以道德感化百姓，使边地风俗归于淳厚。

在当时的东北，这样的命名并非偶然。清代视长白山为发祥圣地，长期封禁，敦化一带荒无人烟。光绪初年放垦后，移民纷至沓来，如何教化流民、稳定边疆，成了朝廷的头等大事。“敦化”二字，承载着那个时代对一座边城最美好的期许。

“万物并育而不相害，道并行而不相悖。小德川流，大德敦化，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。”——《中庸》第三十章

二、敖东城下，渤海国的起点

敦化这片土地，远比“敦化”这个名字古老得多。公元698年，靺鞨族首领大祚荣在长白山北麓的东牟山下筑城建国，自称震国，都城就设在今天敦化市区的敖东城。公元713年，唐玄宗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，震国改称渤海国，成为雄踞东北两百多年的“海东盛国”。敦化，正是这个繁华古国最初的都城所在，史称“旧国”。

“敖东”是靺鞨语的音译，意为“城池”或“城子”。今天的敖东城遗址位于敦化市区东南，残存的土筑城墙与角楼台基，静静诉说着千年前海东盛国的起点。当年渤海国从这里迁都上京龙泉府（今黑龙江宁安），而敦化作为“旧国”，始终是渤海史册上不可或缺的一页。

三、牡丹江源头，六鼎山下的佛光

敦化地处牡丹江上游。牡丹江发源于敦化市西南的牡丹岭，从长白山深处一路向东北流去。城外的六鼎山上，坐落着世界著名的金鼎大佛——一尊高48米的青铜释迦牟尼坐佛，2011年落成开光，与香港天坛大佛遥相呼应。山间的正觉寺是东北重要的佛教道场，晨钟暮鼓，香火绵延。山水与佛光相伴，让这座边城多了一分从容与安宁。

敦化还是一座英雄的城市。抗日名将陈翰章就出生于敦化，九一八事变后，他投身东北抗日联军，率部转战长白山林海，1940年壮烈牺牲，年仅27岁。今天的敦化建有陈翰章烈士陵园，青松翠柏之下，镌刻着这位“镜泊英雄”的名字。从渤海古都的繁华，到抗联烽火的悲壮，敦化的历史，始终与这片白山黑水的命运紧紧相连。

四、一个地名，一段文明的厚度

一个地名的背后，往往叠着好几层历史。“敦化”二字，上承儒家经典，下启边地教化；而“敖东”旧称，又牵出渤海古国的千年往事。中原的典籍、东北的古国、近代的抗争，就这样奇妙地叠印在同一片土地上。今天的敦化人，依然以“大德敦化”自勉——地名是一个城市最早的座右铭，敦化这座城，把这份座右铭整整守了一百四十多年。

• 典籍命名：“敦化”出自《中庸》“大德敦化”，光绪七年设县时取“敦厚教化”之意。
• 渤海旧国：大祚荣698年在敖东城建震国，即后来的渤海国，敦化为其最初都城。
• 牡丹江源：牡丹江发源于敦化牡丹岭，穿城而过。
• 六鼎金佛：48米金鼎大佛坐落六鼎山，为东北著名佛教胜境。
• 抗联故土：抗日英雄陈翰章出生于此，长眠于此。

本文地名故事基于历史文献整理，旨在传播地名文化知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