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河北围场:全国唯一因帝王狩猎得名的县,名字来自一座皇家猎苑
一百零五次木兰秋狝的鼓角已远,"围场"二字,还锁着整座塞外猎苑的记忆

一、哨鹿为名:一个满汉合璧的地名
在中国两千多个县名里,"围场"是绝无仅有的一个:它不写山、不写水、不写人,只写一座猎场。清康熙二十年(1681年),平定"三藩之乱"不久的康熙皇帝北巡塞外,看中这片"南拱京师,北控漠北,山川险峻,里程适中"的草原,以喀喇沁、敖汉、翁牛特诸部"敬献牧场,肇开灵圃,岁行秋狝"的名义,划出方圆近万里的皇家猎苑——木兰围场。
"木兰"并非花名,而是满语"哨鹿"之意:猎人藏于密林,头戴鹿角帽,吹响木制长哨,模仿雄鹿求偶的叫声,引鹿群入伏击圈。嘉庆年间官修《嘉庆重修一统志》解释得名缘由说得明白:"国语谓哨鹿曰木兰,围场为哨鹿之所,故以得名。"猎苑叫围场,猎苑所在的土地,后来也就叫了围场。
地名释义:围场,即清代皇家猎苑"木兰围场"之所在。1913年建县时径取苑名为县名,是全国唯一因帝王狩猎而得名的县域。
二、七十二围:皇帝的塞外禁地
木兰围场不是一块随便圈起来的野地。全苑依山势与兽群分布,初分六十七围,后增至七十二围,每围即一处独立猎区,以木栅与柳条边为界。苑内设四十座卡伦(哨所)常年巡边,严禁平民入内——从生态上看,这实际上成了一座庞大的天然动植物保护区。
管理机构也步步升级:康熙四十五年设围场总管,乾隆十八年增左右翼长各一员,驻守的满蒙旗兵增至八百人。塞外的秋风一起,这片禁地便只等皇帝的马蹄。

三、木兰秋狝:一百零五次的塞外大典
自康熙二十年至嘉庆二十五年的一百三十九年间,康熙、乾隆、嘉庆三位皇帝共举行木兰秋狝一百零五次,把它定为国家典制。"秋狝"是古人按季节对狩猎的称呼,秋猎曰狝。每次大典分布围、观围、行围、罢围四步:清晨布下合围圈,皇帝先驰猎,皇子王公、八旗将士继之,声势最盛时动用一万二千人,连续行围二十天。
秋狝更是一场政治聚会。行围期满,皇帝与蒙古各部王公齐聚围场南部张三营,设宴、比武、摔跤,再依例"宴赏"各部。塞外的猎场,同时是联络漠北的会场——训练军队与结好蒙古,在这片草原上是一件事的两面。
《嘉庆重修一统志》卷四十二承德府:"国语谓哨鹿曰木兰,围场为哨鹿之所,故以得名。"(原文引用)
四、开围放垦:从皇家禁地到寻常县名
盛景有终。嘉庆以后国势渐衰,秋狝之典时停时举,道光年间朝廷下旨废除木兰秋狝,围场解除禁制,允许百姓入内开荒定居。光绪三年(1877年),清廷在围场设粮捕厅,俗称围场厅,皇家禁地开始有了行政建置。
1913年,民国政府废厅设县,县名不取山川、不取吉祥,径直落笔两个字——围场。猎苑没了,名字却把那座苑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。此后"木兰围场"四字,渐渐成了这片土地的代称。
开围之后,关内移民循着驿道涌入,在昔日的猎区里开荒建村。有趣的是,新起的村名大多没有离开满语:今天县境里的克勒沟、哈里哈,都还留着塞外音译的尾音,当年驻守围场的旗兵与卡伦,也在地名里留下了"三座店""四道沟"这类按序数叫开的聚落。猎苑消失了,可只要在地图上念一念这些地名,就能听见那座苑的回声。

五、林海归来:今天的围场
今天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,是河北省面积最大的县。坝上草原与冀北山地在此过渡,白桦金黄、牧草连天;北部塞罕坝的万顷林海,则把"河的源头、云的故乡、花的世界、林的海洋"还给这片曾被圈禁又曾被开垦的土地。鹿哨声早已散入秋风,但每年秋天,层林尽染的坝上,仍像极了一百多次秋狝年代里的那座猎苑。
- 1681年(康熙二十年)设木兰围场,初67围,后增至72围。
- 139年间康、乾、嘉三帝秋狝105次,动员最多时达一万二千人。
- 1877年设围场厅,1913年改围场县,1989年设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。
本文地名故事基于历史文献整理,旨在传播地名文化知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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