澶渊之盟白送三十万,宋朝君臣为什么都说赚了?

澶渊之盟白送三十万,宋朝君臣为什么都说赚了?

骂它屈辱的和夸它明智的,吵了一千年,两边都没说谎。

澶渊之盟

一、皇帝到了黄河边,为什么不肯过桥?

一个皇帝,带着几十万大军北上御敌,走到黄河边却不肯过桥——拦住他往回走的,是自己的宰相。

景德元年(1004年)冬天,宋真宗的车驾停在了澶州南城。澶州夹着黄河,分南北二城,皇帝在南城的行宫里,能望见北岸辽军连成一片的营火。过了河,才算真正到了前线;不过河,就还能掉头回开封。他站在门口,犹豫了。

宰相寇准不让。他挡在车辇前,把话说得很硬:

「陛下不过河,则人心益危,敌气未慑,非所以取威决胜也。」——《宋史·寇准传》

真宗还在犹豫。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干脆抢上前,一手扶住御辇,一手拔出佩剑,喝了一声「起」,把皇帝的车推上了浮桥。桥板上结着霜,辇夫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。

黄龙旗出现在北城城楼上的那一刻,城下的宋军看见了。欢呼声从城头一路滚到河滩,几十里外都听得见,对岸辽军的阵列竟被这声音搅乱了。

但真宗敢站上这座城楼,靠的不是这一天的大军。真正把他推过河的,是半个月前朝堂上的一句话。

二、满朝都在劝皇帝跑,他为什么偏要皇帝往前?

那年闰九月,辽圣宗耶律隆绪和他的母亲萧太后,带着号称二十万骑兵南下。他们不纠缠沿路的城池,一路绕过河北州军,直插澶州——那是开封北面最后一道门。

军报一夜送来五封。朝堂上先是一阵安静,随即有人开口:参知政事王钦若是江南人,请皇帝「幸金陵」;签书枢密院事陈尧叟是蜀人,请皇帝「幸成都」。两个人报的方向,恰好都是自己的家乡。寇准当朝把话顶了回去:

「谁为陛下画此策者,罪可诛也……奈何弃庙社欲幸楚、蜀远地,所在人心崩溃,贼乘势深入,天下可复保邪?」——《宋史·寇准传》

说这句话的代价,寇准心里清楚。他刚当上宰相一个多月,位次还在毕士安之下;这一句,等于把朝中「南人」「蜀人」两拨人一起得罪了。后来把他拉下马的,正是这些人。

知识卡片:北宋澶州由南北二城组成,夹黄河相望,中间用浮桥相连,是拱卫都城开封的「北门锁钥」。真宗此行要过的不是一条河,是北宋最后一道防线。

而在这之前,宋辽已经打了二十五年。从太平兴国四年(979年)宋太宗北伐幽蓟算起,宋军败多胜少。就在前一年,云州观察使王继忠在望都被围,力战两天,全军覆没,人也断了消息。

朝廷以为他死了,还抚恤了他的四个儿子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人还活着——而且很快就会替辽国,写一封信回来。

澶渊之盟·床子弩

三、二十万辽军压到城下,最能打的援军却按兵不动?

澶州北城在黄河北岸,城一破,开封就再无险可守。辽军从东西北三面围城,萧太后亲自压阵督战(大意转述《辽史·后妃传》)。城下冻硬的土地被马蹄踩得砰砰发响,城垛的青砖上结着一层白霜。

知识卡片:床子弩是宋代守城重器,三张弓合装在一具木架上,靠绞轴张弦,一次可并射数箭,射程远过寻常弓弩,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拉开。

城上的宋军在等援军,可等来的消息让人心凉:各路兵马正在往澶州赶,唯独最有分量的一支——王超率领的十万劲兵——驻扎在中山,按兵不动。他为什么不救?《宋史》没给答案,后人也始终没吵出结论。

两边就这么僵着,一天,又一天。城里的人在等援军,城外的人在等城破。

相持到十几天的时候,先倒下的,却是辽军的主帅。

四、一箭之后:是谁把价钱砍到了三十万?

那天,辽军主帅萧挞凛(又作萧挞览)骑马出营,到城下察看地形。城头上,威虎军头张瑰正守着一具床子弩。

「时威虎军头张瑰守床子弩,弩撼机发,矢中挞览额,挞览死,乃密奉书请盟。」——《宋史·寇准传》

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,没有人知道它值一百年。

主帅一死,辽军的士气塌了一块。他们孤军深入,补给线拉得老长,本来就有收兵的念头;数日之后,萧太后派人送信,请和。

送信的人里,就有那个被朝廷以为战死了的王继忠。他在辽国做了官,如今成了两边说话的那个人。

真宗早就想停战。他给使臣曹利用的底线很宽:「百万以下皆可许也。」寇准听说后,把曹利用叫到帐前,留下一句话:

「虽有敕,汝所许毋过三十万,过三十万,吾斩汝矣。」——《宋史·寇准传》

曹利用去了辽营,回来时,果然以三十万成约。这份盟约的条款其实不复杂:

  • 宋辽约为兄弟之国,宋真宗为兄,辽圣宗为弟;
  • 宋每年给辽银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,写明是「助军旅之费」;
  • 各守现有疆界,两边人户不得越界,也不得互相藏匿逃人;
  • 沿边城池照旧,双方都不得再增筑城墙、开掘河道。

可这份盟约到底是「城下之盟」,还是势均力敌下的平等协议?从北宋当朝一直吵到今天,聚讼纷纭,史无定论。

盟约签了,可真正该算的那笔账,还在后面。

澶渊之盟·回銮碑亭

五、骂它的人后来占了上风,可黄河边那块碑没说话

盟约签完当年,宰相王旦算过一笔账:

「国家纳契丹和好已来,河朔生灵方获安堵。虽每岁赠遗,较于用兵之费,不及百分之一。」——王旦语(转引自陶晋生《宋代外交史》)

富弼后来也说过类似的话,大意是:这点岁币,还够不上用兵耗费的百分之一二,可见澶渊之盟「未为失策」。

此后一百一十六年,宋辽之间再没有爆发过大规模战事。边境开了榷场,两边互市,牛马、茶叶、瓷器、书籍来回流动。一个河北农家的人,从出生到当上爷爷,可能都没见过打仗。但骂声一样长久,王钦若当着真宗的面说:

「城下之盟,《春秋》耻之。澶渊之举,是城下之盟也。」——《宋史·寇准传》

他还把话说得更狠:真宗站在澶州城头,其实是寇准押上赌桌的「孤注」,是拿天子去赌一场胜负。真宗从此一天天疏远了寇准。

此后十几年,寇准两度拜相、两度被贬。乾兴元年(1022年),他被贬到雷州;第二年,六十三岁的寇准死在那里。灵柩北归,路过荆南公安,当地百姓在路边设祭,折竹挂纸钱,过了一个月再去看,枯竹竟然生了笋。

他替大宋省下的钱,没替他省下一纸贬书。

而在黄河边上,有一块碑留了下来。碑上刻的是真宗班师后写的诗,通篇没有「城下之盟」四个字,写的是:

「征旗明夏日,利器莹秋霜……继好安边境,和同乐小康。上天垂助顺,回旆跃龙骧。」——宋真宗《契丹出境诗》(回銮碑碑文)

诗写得漂亮,但真正决定这一千年评价的,从来不是这块石头,而是那笔每年都要交割的账——它到底该怎么算。

今天去河南濮阳县老城的御井街,红墙围着的小院里,那块回銮碑还立着,当地人也叫它「契丹出境碑」:青石一方,高2.6米、宽1.3米、厚0.36米,字大如掌,相传出自寇准手笔。碑旁一口古井,据说就是真宗当年驻跸时凿的御井,1963年这里被列为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。

一千年过去了,那笔账还是没人算清。

你觉得这每年三十万两匹,是屈辱,还是一笔划算的买卖?评论区聊聊。关注我,每天带你读一段被忽略的中国历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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