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玄策在天竺被俘,凭什么借来八千兵,把天竺王押回长安?
一个只当过县令的大唐使臣,没回长安搬救兵,就地借了两国兵马灭掉中天竺——回国后,只升了一级半。

贞观二十一年,大唐使臣王玄策在中天竺被一支军队按住了。他带的三十名骑兵箭射光了,人全被捆了起来,四天竺准备送往长安的贡物也被抢了个干净。
按常理,他该往东走。回长安,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奏一遍——以贞观年间的脾气,敢动大唐使团的人,下场不会太好看。这条路他走过:贞观十七年他第一次出使天竺,从长安走到恒河边,前后将近两年。
可他转头往西去了。一个人,一匹马,翻回喜马拉雅山口的碎石道,跑到吐蕃西境。
到了那里,他以大唐使臣的名义发出檄文。两个邻国都出了兵:吐蕃给的是精锐,泥婆罗给的是骑兵。他手上没有一兵一卒是自己的,只有一根使节的符节,和一个“大唐”的名号。
《旧唐书·西戎传》记下了这道调令:“玄策乃挺身宵遁,走至吐蕃,发精锐一千二百人,并泥婆罗国七千余骑,以从玄策。”【原文引用】
一、一个管过县城的七品文官,凭什么敢往西跑?
王玄策不是将军。新、旧《唐书》里关于他的履历只有寥寥几行:洛阳人,当过融州黄水县令,一个管县城赋役的官。四年前,贞观十七年,他以副使身份跟着正使李义表第一次出使天竺,登过王舍城东北的耆阇崛山,还在山上立过一块碑。
所以他知道西边有什么。那条路他走过,那些国王他见过面——手上没有兵,可他认识能借出兵的人。
知识卡片:五天竺 唐人称印度次大陆为“天竺”,又按方位分为东、西、南、北、中五天竺。中天竺在恒河中游一带,贞观年间由戒日王尸罗逸多统合为盟主,下面挂着三十多个藩国。王玄策这次出事,就出在中天竺。
他敢往西跑,押的是两笔人情。一笔是文成公主——贞观十五年她嫁到吐蕃,到这一年才六年,松赞干布是大唐的女婿。另一笔是他自己——上一次路过泥婆罗,国王提婆亲自陪着使团游览,这份交情还没凉。
两笔账都记在他一个人身上。可账最后由谁来还,他心里未必有底。
二、借来的八千兵,对方凭什么肯给?
借兵不是张口就有的。吐蕃的一千二百精锐还好说,泥婆罗的七千余骑却是倾国之数——对一个山地小国来说,把七千骑兵交到一个外国使臣手里,等于把家底押上了赌桌。
提婆肯借,是因为上一次他亲眼见过大唐使团的排场;松赞干布肯借,是因为西南边境上正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,而“替大唐岳父家出气”,刚刚好。
八千多人是什么概念?贞观年间长安城里的一个坊,男女老少全算上,也不过这个数目。他把一整个坊的人,连人带马,搬到了恒河边。
这支队伍从山口下来时,铁甲是吐蕃样式的,马具是泥婆罗样式的,传令要换三种话喊。走到中天竺边境,恒河的水汽糊在甲片上,结成一层薄薄的锈色。
借来的军队只听一个理由,而这个理由,得由他一个人担着。

三、连打三天就破城,他到底拿什么打?
对手叫阿罗那顺。中天竺的老王尸罗逸多一死,国中大乱,这个大臣趁乱自立,把四天竺要送去长安的贡物也劫了。他不缺人,《旧唐书》说他“尽发胡兵”;他也不缺城,国城茶镈和罗城在恒河南岸,是几百年的旧都。王玄策手上:八千借来的骑兵,没有兵符,没有粮道,也没有退路。
《旧唐书·西戎传》:“玄策与副使蒋师仁率二国兵进至中天竺国城,连战三日,大破之,斩首三千余级,赴水溺死者且万人。”【原文引用】
拢共三天。城破的时候,恒河边的水是黄的,被挤进水里的人一层压着一层,再也浮不上来。
三天,一座国城。
阿罗那顺弃城跑了。可跑掉的国王,从来比死了的国王更难办。
四、逃掉的国王,最后是被谁按住的?
他跑到东边,收拢散兵,重新结阵。这回追上去的是副使蒋师仁——正史把擒获之功,清清楚楚记在他名下。残部又拥着国王的妻子和儿子据守乾陀卫江,蒋师仁再打一次,大溃,获其妃、王子,俘虏男女一万二千人,杂畜三万头,降城邑五百八十所。
东天竺王送来三万头牛马犒军,迦没路国献上地图,还讨要一幅老子像。
贞观二十二年五月,他把一个国王押回了长安。
献俘那天,长安的宗庙里报了捷。满朝都等着皇帝开口——可他说的话,跟战功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《新唐书·西域传》:“帝曰:‘夫人耳目玩声色,口鼻耽臭味,此败德之原也。婆罗门不劫吾使者,宁至俘虏邪?’……擢玄策朝散大夫。”【原文引用】
说白了,皇帝是在讲道理:耳目贪享受、口鼻贪滋味,是败国的根子;婆罗门要不是先动了我们的使者,又怎么会落到当俘虏的下场。
- 借兵:吐蕃一千二百人 + 泥婆罗七千余骑
- 战果:斩首三千余级,溺死者且万人,俘男女一万二千人,降城邑五百八十所
- 用时:连战三日破城
- 赏格:正七品黄水县令 → 从五品朝散大夫
一场灭国之功,换来的是从五品的朝散大夫——一个不用上阵的散官。皇帝讲完那通道理,就没有下文了。
可真正的代价,还没开始算。

五、立下这种奇功的人,为什么史书里没给他立传?
跟他一起回长安的,还有一个天竺方士,叫那迩娑婆寐,自称活了两百岁,会造长生药。药造出来了,太宗吃了,没有效。第二年,贞观二十三年,太宗病逝,方士被放回本国。
从那以后,王玄策的官职再没动过。他写过一部《中天竺国行记》,十卷正文、三卷图,记的是五天竺的山川、宗教、物产和人情。这部书在宋代以后散失,只剩零句残篇散落在《法苑珠林》《释迦方志》里;新、旧《唐书》都没有给他立传。
今天网上都说他“一人灭一国”。这个说法夸张不夸张,史无定论——印度方面和吐蕃方面的史料里,都找不到能证实或者推翻它的记载。
能证实的,是石头。1990年5月,西藏日喀则吉隆县要修一条水渠,一块被当地人叫作“阿瓦呷英”(意思是“父亲的汉字”)的崖壁正好挡在渠线上,本来准备炸掉。县里让考古队先去看一眼——这一看,看出了问题:那是唐碑。
《大唐天竺使出铭》,刻于显庆三年,距今一千三百多年,现存二十余行、三百余字,是王玄策第三次出使时留在喜马拉雅山口的。第二次走这条路,他借兵灭了国;第三次走这条路,他把这件事留在了山上。书没了,传没了,剩下那点东西,得翻过山口才看得见。
今天去洛阳,龙门石窟的崖壁上还留着他造佛像的题记;再往西,吉隆的崖壁上也嵌着那方碑,字口被千年的风雪磨圆了,得凑到跟前,才认得出几个。
能证明他来过的,只剩石头。
你还知道哪些“功劳太大、反而被史书轻轻放过”的人?评论区聊聊。关注我,每天带你读一段被忽略的中国历史。
本文基于历史文献整理,旨在传播中国历史文化知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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