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木堡一战，明朝二十万精锐为什么一天就没了？

土木堡一战，明朝二十万精锐为什么一天就没了？

从出师到全军覆没，前后只有二十九天。

明朝最精锐的一支军队，连同皇帝本人在内，是在离怀来城只有二十里、离水源只有十几里的地方被消灭的。整个过程里，他们几乎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。

这件事发生在正统十四年，公元 1449 年。大明皇帝朱祁镇这一年二十二岁，亲政刚满十年。他执意要亲自去打一场仗，去的地方在长城以北，去的方式是带着整个朝廷一起上马。

劝他的人跪了一地。兵部尚书邝埜、吏部尚书王直都上了疏，话说得很重。《明史·于谦传》里只用了很短一句记下当时的场面：于谦和邝埜一起极力劝阻，皇帝不听。

一、二十万人同时出京，为什么没人拦得住皇帝？

先看那一年的七月。北京城外的官道上，队伍拉出去几十里：前头是骑兵和火器营，中间是皇帝的车驾，后头跟着上千辆辎重车。路两边是刚收过麦子的田，晒得发白的浮土被几十万只脚一路扬起来，铁甲碰撞的声响从早到晚没停过。

出发之前，大同的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送进京城。瓦剌首领也先带着骑兵越过了长城，宣府、大同两条防线同时吃紧。皇帝在朝会上说，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。

反对的理由很实在：皇帝不该离开京师。邝埜说，京城才是根本；王直说，这仗该交给大将去打，皇帝坐镇后方就够了。这些话皇帝都听了，然后一句也没有采纳。

而跪下劝他的那些人里，有一个会死在这趟路上，另一个将在两个月后独自扛起整座京城。

二、大军开到山西大同，为什么掉头就走？

七月十七日，大军出师。走了十四天，八月一日才到大同。路程本身不算远，队伍却已经开始散了：粮草跟不上，掉队的兵被留在路边，八月的雨一阵一阵地下，马匹在路上不断倒下。

真正让皇帝改变主意的，是大同城外看到的东西。就在他到达前后，明军在这一带已经打过一场败仗，前线的主将战死在阵地上，溃兵一路退下来，满身泥水。这些人是不久前才跟也先的骑兵交过手的。

于是决定回师。回师的路线原本不走怀来，而是往西绕紫荆关，从山西蔚州转回京师，这条路离边墙远，稳妥得多。可走到半路又改道了——按后来一些记载的说法，王振是担心大军从他老家蔚州过境，踩坏地里的庄稼。这个理由听起来荒唐，却实实在在让整支军队折回了宣府方向。

这一折，多绕了一百多里，走的全是没有城墙遮挡的旷野。也先的骑兵就跟在他们身后，一天一天贴上来。

八月十三日傍晚，他们退进了一个叫土木堡的地方——那里没有水。

三、一个连水都没有的土堡，为什么全军人马都停了？

先弄清楚土木堡是什么地方。它不是城，只是宣府通往京师的驿路上的一处堡寨，在怀来县城以东约二十里。堡很小，墙是夯土的，装不下二十万人，堡外是一片起伏的高地。

更要命的是水。土木堡周边唯一的水源，是南边十几里外的一条河道，而那条河已经被也先的骑兵占了。堡内掘井，挖下去两丈多深，井底的土还是干的。

当时有人建议，再走二十里，进怀来城里守。二十里路，一支轻装的队伍一个多时辰就能走到；对带着上千辆辎重车的大军来说，也只是半天里的一段路。但王振没有下令动。落在大军后头的辎重车还没跟上来，他要等。

等的结果，是两天没有水。八月的宣府一带，白天晒得地面发烫，士兵趴在自己挖的井口往下看，看到井底干裂的黄土。马在堡外的空地上嘶叫，人挤在墙根的阴影里。

二十万人，被一口没有水的井困住了。

八月十五日中午，瓦剌的骑兵忽然开始向后移动。

四、中午那一声「移营」，为什么成了催命符？

也先没有强攻。他派了使者过来谈，谈的是一笔谁都听得懂的账：只要放皇帝和他的人回去，别的都好商量。谈完之后，他的骑兵往后撤了一段。

明军把这当成去抢水的机会。营中传下命令，全军拔营，向河边移动。

这道命令是谁下的，今天已经说不清了。

一支列好阵的军队，和一支正在搬家的军队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二十万人同时离开原来的阵地，队形立刻散了：有人往河边跑，有人在收帐篷，辎重车堵在狭窄的路口上，谁也过不去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后撤的瓦剌骑兵折了回来。他们冲的不是阵，是一群正在搬家的人。

《明史·英宗本纪》对这一天只有极短的一笔，大意是：大军溃败，死者数十万。（原文为文言记载，此处为【大意转述】）

八月十五日，大明皇帝成了俘虏。

这一天倒下的人里，有整个朝廷最顶上的那几位。

• 英国公张辅，七十五岁，历事永乐、洪熙、宣德、正统四朝的老将
• 兵部尚书邝埜——就是出发前跪着劝皇帝不要亲征的那一位
• 户部尚书王佐，以及随驾的五十多名文武官员

王振也死在了这一天。正史对他究竟怎么死的只一笔带过，后来流传最广的说法是：护卫将军樊忠在乱军里用铁锤打死了他，喊了一句「吾为天下诛此贼」。这条记载不见于正史正文，是否属实，到今天也没有定论。

土木堡之后，北京城里要决定的只剩一件事：往南走，还是留下来。

五、一个从没带过兵的人，凭什么敢把城门关上？

消息传到北京是八月十八日。此时京营里的精锐几乎全丢在了土木堡，城里剩下的大多是从各地凑来的老弱，仓库里的盔甲都配不齐。

朝堂上有人哭着提议，把京师迁到南方去。说这话的是翰林侍讲徐珵，后来改名徐有贞。他的理由也很直接：也先的骑兵挡不住，不如先保住朝廷。

《明史·于谦传》记下了于谦的回答：「言南迁者，可斩也。京师天下根本，一动则大事去矣，独不见宋南渡事乎！」【原文引用】

说这句话的时候，他手里其实没有多少本钱：没有精锐，没有足够的时间，连皇帝都还在敌人手上。八月下旬，于谦被任命为兵部尚书；九月，郕王朱祁钰即位，是为景泰帝。

十月，也先带着被俘的朱祁镇一路南下，到了北京城下。于谦没有选择守城不出。他让各路人马出城，背靠城墙列阵，然后下令关上城门。他自己驻在德胜门。这一仗，明军用火器把瓦剌的先锋引进来打，也先的弟弟在阵前中了炮火，瓦剌退兵。

第二年八月，1450 年，也先把朱祁镇送了回来——一个活着、但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太上皇。

七年之后，1457 年正月，趁着景泰帝病重，石亨、徐有贞等人发动夺门之变，把朱祁镇重新推上皇位。同一个月，于谦以谋逆罪被斩于崇文门外，时年六十。抄家时，他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物，正屋锁得最紧的那口箱子，打开来是皇帝赐的蟒衣和剑器。

他守住了一座城。八年之后，这座城杀了他。

今天去北京，北二环路边上的德胜门箭楼还在。那是明代北京内城城门里保存下来的一座，也是那场守城战留在原址上、最直观的一件东西。

那天中午，是二十万人一起输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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