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一根钉子的山西木塔，凭什么近千年雷打不倒？梁思成当年看完激动不已

一座让梁思成"喘不出一口气"的塔

1933年秋天，一位年轻的建筑学家风尘仆仆赶到山西应县。当那座塔真正出现在他眼前时，这个见惯了古建的学者愣在原地，随后在给妻子的信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："这塔真是个独一无二的伟大作品。不见此塔，不知木构的可能性到了什么程度。我佩服极了，佩服建造这塔的时代，和那时代里不知名的大建筑师，不知名的匠人。"

这个年轻人，就是梁思成。让他佩服到"喘不出一口气"的，是今天山西省朔州市应县城内的佛宫寺释迦塔——民间叫得更顺口：应县木塔。它建于辽清宁二年，也就是公元1056年，距今已经970年。塔高67.31米，相当于二十多层的高楼，而这一切，是用木头一根根搭起来的。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：塔的主体结构，几乎不用一根铁钉。

一座纯木头的塔，凭什么在风雨、地震和炮火里站了近千年？答案，可能比你想的更聪明。

近千年里，地震、雷火、炮弹都来过

先说这座塔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
应县地处大同盆地边缘，历史上是地震多发地带。据地方志记载，木塔建成后的近千年里，周边经历过多次强烈地震，其中元代的一次大地震震级很高，周边县城房屋大量倒塌，而木塔只是晃了晃，事后安然无恙。学界统计，塔址周边有记载的地震影响多达四十余次。

地震不算完，还有战火。民国年间军阀混战，木塔曾被炮击，塔身至今还留着弹痕——据当地记载，中弹有两百余发。木头的塔，挨了两百多发子弹炮弹，还是没倒。你站在塔下抬头看那些弹孔，会真切地明白什么叫"命硬"。

除此之外，近千年的风雨剥蚀、无数次雷击，塔都扛下来了。世界范围内，同时期的木构建筑几乎荡然无存，唯有它，成了世界上现存最高、最古老的纯木结构楼阁式建筑。没有之一。

秘密就藏在54种"斗拱"里

那它到底为什么不倒？答案藏在两个词里：榫卯，斗拱。

先说榫卯。整座塔的木构件之间，不用铁钉连接，全靠榫头和卯眼互相咬合。这看似"不牢靠"，恰恰是它的高明之处——铁钉连接是刚性的，地震一来，力会硬碰硬地传递，最后崩断；而榫卯是柔性的，构件之间留有微小活动余地，地震晃动时，节点跟着晃、跟着磨，把巨大的摇晃能量一点点消耗掉。用今天的话说，这就是一套传承千年的"减隔震系统"，和现代工程师给高楼装减震阻尼的思路，惊人地一致。

再说斗拱。抬头看木塔，每层屋檐下都托着一大团层层出挑的木头构件，像一朵朵盛开的木花，这就是斗拱。据学者统计，全塔斗拱竟有54种之多，所以它又被称为"斗拱博物馆"。斗拱不只好看：地震时，塔身摇晃，斗拱的各个构件互相挤压、错动，像无数个小弹簧一样吸收能量；而在平时，它又把上层巨大的屋顶重量均匀地传递到柱子上。刚柔并济，全在这一团木头里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设计：塔的平面是八角形，八个面对称受力，不管风从哪个方向来、震波从哪边传，结构都不会"偏科"。而塔身内部采用内外两圈柱子组成的"筒中筒"结构——外圈柱围一圈，内圈柱再围一圈，两层木筒互相支撑，就像现代超高层建筑的核心筒概念的古老版本。

地基、结构、材料、形态，每一层保险叠在一起，才换来了这近千年的稳。

塔里藏着一个辽代的"时间胶囊"

更传奇的还在塔里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，文物工作者在塔内佛像中发现了一批惊人的秘藏：两颗佛牙舍利，以及大批辽代刻经、写经和绢画文物。其中辽代雕版印刷的佛经，是极为珍稀的辽代出版物实物——要知道，辽代的文献传世极少的，这批经卷等于把一整个王朝的印刷、书法、宗教生活，原封不动封存在了塔里近千年。

一座塔，就是一座博物馆。它既是建筑史上的孤本，也是一部立起来的辽代史。

说实话，木塔其实已经"受伤"了

不过，讲到这里必须说句实话：木塔并非毫发无损，它现在的状态其实是"带病延年"。

上世纪三十年代，当地人修缮时拆掉了各层起结构作用的夹泥墙，换成了轻巧的木格门窗。这在当时看着是"美观"了，实际上却抽掉了塔身重要的支撑和配重，结构从此被削弱。此后数十年，塔身逐渐出现扭转倾斜，如今二层西南侧的柱子倾斜已相当明显。为保护文物，木塔早已停止游人登塔，普通游客只能在一层仰望。

如何在不伤及一根榫卯的前提下，让这座970岁的老塔继续站下去，至今仍是文物保护界最棘手的难题之一。全世界都在等一个方案，而它还在原地，替我们把答案撑着。

写在最后

近千年，四十多次地震，两百多发炮弹。没有一根钉子的应县木塔，靠着一群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匠人，把"中国式智慧"四个字，实打实地立在了华北平原上。

梁思成当年感叹"不见此塔，不知木构的可能性到了什么程度"。九百多年前的匠人没有电脑、没有结构力学软件，凭的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手艺，和对木头脾气了如指掌的耐心。这大概就是最打动我们的地方：伟大的工程，从来不只是技术，更是一群人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样子。

你去过应县木塔吗？你还知道哪些"古人智慧碾压现代科技"的建筑？评论区聊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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