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居易长安租房二十年,韩愈攒钱三十年才买房:唐朝京城的房价,到底有多离谱?

贞元年间的一个春天,十六岁的少年白居易带着自己的诗卷,到长安拜谒名士顾况。顾况瞥见"居易"二字,慢悠悠开了句玩笑:"米价方贵,居亦弗易。"——小伙子,长安的米价正贵,想住下来,可不容易。

唐代长安城坊巷

这句调侃,后来成了中国文化史上最著名的一句"劝退"。但很少有人去想一个更实际的问题:在唐朝的长安城安家,到底有多难?把白居易、韩愈这些顶流诗人的人生账本翻出来看,答案可能比这句玩笑更扎心。

一句玩笑,一个反转

先说回顾况这段故事。它出自唐人张固的笔记《幽闲鼓吹》,属于笔记小说一类,细节未必句句可靠,但至少说明一件事:在唐人自己眼里,"长安住不起"是个不需要论证的共识。

故事的转折很有名。顾况随手翻开诗卷,第一首就是那首〈赋得古原草送别〉:"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"读完,顾况当即改口:"道得个语,居即易矣。"——能写出这样的句子,住下来算什么难事?前面的话,是老夫跟你开玩笑的。

于是"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"从此成了流传千年的话头。后世甚至把这件事编成了戏曲。可玩笑背后的问题没人接:白居易后来真的在长安"居易"了吗?

答案是他租了二十年的房子。

白居易的租房账本

白居易自己在〈养竹记〉里写得很清楚:贞元十九年春,他通过书判拔萃科及第,授校书郎,"始于长安求假居处"——注意"求假居处"四个字,是求个借住的地方。最后租下的,是常乐里一位故相国私第的东亭,说白了,租的是别人大宅子里的一角。

这份工作俸禄不低。他在诗里自陈:"俸钱万六千,月给亦有余。"校书郎月俸一万六千文,在当时足够体面生活。可即便如此,他始终没在长安置业。后来辗转多处任职,回京时依然要租房子住。

租到什么心境?看他那首〈卜居〉:"游宦京都二十春,贫中无处可安贫。长羡蜗牛犹有舍,不如硕鼠解藏身。"——在京城做官二十年,居然连蜗牛都有个壳、自己却比不上。这种自我调侃里,多少有点辛酸。

他真正拥有自己"吾庐",是在离开长安政治漩涡之后。晚年他在洛阳履道里买下宅院,写〈池上篇〉:"十亩之宅,五亩之园。有水一池,有竹千竿。"字里行间那种踏实和满足,恰恰反衬出此前二十年租客生涯的憋屈。

为什么长安的房子这么难?

先看这座城有多大。唐代长安外郭城东西约九千七百米、南北约八千六百米,面积八十多平方公里,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都城之一,学界对常住人口的估计从数十万到上百万不等。白居易登城远望,写下的观感是:"百千家似围棋局,十二街如种菜畦。"棋盘一样的上百个里坊,整整齐齐。

城大,不代表房多。这些坊内的大宅,多在王公贵戚、功臣宿将名下。高官显宦们热衷在长安置办宅第,动辄占地数亩、亭台楼阁;而像白居易这样靠科举一步步爬上来的寒素官僚,能分到的资源极其有限。房子盖得起的人不缺房,缺房的人攒钱的速度,永远追不上显贵们扩宅的速度——这个场景,两千年后的年轻人应该也不陌生。

买不起,就只能租。唐代长安的租赁市场因此相当活跃,时人把租住叫"僦屋""赁居",中下层官员寄居寺庙、借住亲友宅邸的记载在诗文和笔记里俯拾皆是。像白居易这样租在故相国私第东亭里的,在当时的京城官僚中属于常态而非个例。可以说,"长安居大不易"催生出了一个成规模的租房江湖。

更要命的是,长安作为帝都,吸纳了全国涌来的士子、商人和求职者。每逢科举之年,各地举子云集京城,落脚之处更是一位难求。一个读书人想留在京城做官,首先就得面对"落脚"这道门槛。所以顾况那句话才能一击即中——它调侃的不是白居易,而是所有想留在长安的普通人。

韩愈:辛苦三十年,以有此屋庐

如果说白居易是"一直租",韩愈则是"熬出头"的样本。他晚年在长安靖安里置办了宅子,特意写了一首〈示儿〉给儿子们看,开头几句几乎是裸陈家底:

"始我来京师,止携一束书。辛勤三十年,以有此屋庐。"

当初我来京城,只带了一捆书;辛辛苦苦三十年,才有了这处宅子。紧接着他还补了一句:"此屋岂为华,于我自有余。"——这房子谈不上豪华,但对我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。

细品这句话,信息量很大。韩愈是什么人?官至吏部侍郎,唐宋八大家之首,文名满天下,俸禄和润笔收入在当时都属于上层。这样一个人,在长安安家也要用整整三十年。而他还算成功者——同期多少中下层官员,终其一生都在租房与搬家之间打转,史书里连他们的抱怨都留不下几行。

三十年是什么概念?韩愈二十多岁赴京应试,进士及第前三次落榜,此后又接连失利吏部科目选,在长安蹉跎多年才谋得正式官职。从"止携一束书"到"以有此屋庐",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三十年光阴,还有一整个人生的沉浮。所以〈示儿〉这首诗,与其说是晒家产,不如说是一位奋斗了一辈子的父亲,在向儿子交代:这个家来得有多不容易。

到了宋朝,剧本照旧

唐亡之后,京城换了名字,房价的剧本却几乎原样重演。北宋汴京人口百万,商业繁盛,寸土寸金,宋人形容其地价,有"尺地寸土,与金同价"的说法——这类形容固然带有夸张成分,但开封府的住宅之贵,在宋人笔记和奏议里随处可见。

苏轼兄弟就是典型。苏辙在诗里自嘲:"我生发半白,四海无尺椽"——头发白了一半,天下却没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椽瓦。直到晚年退居颍昌,他倾多年积蓄才置下一处宅院。苏轼则干脆到死也没能在京城置下产业,辗转黄州、惠州、儋州,一路把"租房住"住成了人生注脚。

有意思的是,宋朝政府还针对京城居住难题做了制度设计。宋代设有"店宅务",是官营的房屋租赁机构,把官有房产按行情租给京官和市民住,类似今天的公租房,相关管理条目在《宋会要辑稿》里留下大量记载。官府下场搞租赁,恰恰说明单靠民间市场根本兜不住京城住房需求——顺带一提,白居易们若生在宋代,起码多一个排队的去处。

从白居易到苏辙,四百年过去,京城房价依然是悬在读书人头上的那座山。所谓"长安居大不易",从来不是一句文人的俏皮话,而是一代代"京漂"用二十年、三十年光阴写下的注脚。

写在最后

回过头再看顾况的那句玩笑,会发现它之所以流传千年,是因为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都听得懂。白居易最后"居易"了吗?在洛阳的十亩之宅里,他大概给出了自己的答案:房子可以晚到,但那个"野火烧不尽"的人,终究会等到属于自己的园子。

你是在大城市租房,还是已经安了家?如果回到没有限购的唐朝长安,你觉得凭白居易的俸禄,他该咬牙买房还是继续租?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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