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连喝十八碗都不醉？宋朝的酒到底几度，古籍里早有答案

武松连喝十八碗都不醉？宋朝的酒到底几度，古籍里早有答案

武松过景阳冈，先干三碗，又连喝十五碗，前前后后十八碗下肚，还顺手打死了一只老虎。很多人第一次读到这里都会犯嘀咕：这得是多大的酒量？可如果你知道宋朝人喝的酒是什么度数，就会明白，武松那十八碗，大概率还不如今天的三两白酒。

一碗酒背后的，是中国人两千多年漫长的酿酒史。古人喝的酒到底多少度？白酒是古已有之，还是元朝才出现的舶来品？古籍里其实早有线索。

一、汉朝人给酒写了一封"感谢信"

汉代人对酒的推崇，写在正史里。《汉书·食货志》记载，大臣鲁匡在谈论酒榷时说过一段有名的话："酒者，天之美禄，帝王所以颐养天下，享祀祈福，扶衰养疾。"把酒称作上天赐下的美好俸禄，还承担着祭祀、祈福、养病三大功能，这大概是官方文献里给酒的最高评价了。

不过，先别被"天之美禄"四个字唬住——汉代的酒，酒精含量低得惊人。这时期的酒是用谷物酿造的米酒，没有蒸馏工序，发酵完成后酒精度通常只有个位数，接近今天低度的甜酒酿或清酒。为学界常见的推断是，汉代主流饮用酒的度数大致在几度到十度之间，比今天的啤酒高不了太多。

酒价也有旁证。《九章算术·盈不足》章里有一道算术题，拿"醇酒一斗"和"行酒一斗"的价钱出题，"醇酒"是好酒，"行酒"是市面上的普通酒。一斗约合今天的两千毫升上下，也就是说，一两千毫升的酒，不过几十文钱——若真是高度蒸馏酒，这个消费形态就很难解释了。

汉代还留下了一份著名的"酿酒技术报告"。东汉末年，曹操曾向汉献帝上奏推荐家乡的酿酒法，这份《上九酝酒法奏》被《齐民要术》收录："臣县故令南阳郭芝有九酝春酒。法用曲三十斤，流水五石，腊月二日渍曲……"所谓"九酝"，就是把酿酒的原料分九次投入，让发酵分批进行，糖分供给更均匀，酒味自然更醇厚。曹操认为此法"差甘善"，也就是口感更好，特意献上其方。这封奏疏被视为中国早期关于改良酿造工艺的珍贵文字记录。

二、唐朝人为什么那么能喝

到了唐代，李白的名头越来越响，杜甫在《饮中八仙歌》里写他："李白斗酒诗百篇，长安市上酒家眠。"一斗酒下肚，诗就写出来了。按汉制一斗约两千毫升，这几乎是两升起步的酒量，搁今天喝高度白酒，那是要出人命的。

谜底还是在度数上。唐代酒仍以粮食酿造的浊酒和清酒为主，学界普遍认为其酒精度大都在十度上下徘徊。李白喝两升十度的酒，放到今天差不多就是四瓶啤酒，对一位资深酒客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壮举。

白居易的名句"绿蚁新醅酒，红泥小火炉"也值得细品。新酿的酒还未过滤，酒面浮起一层细碎的绿色泡沫，像蚂蚁一样，所以叫"绿蚁"——这个细节恰恰说明，唐代的酒是带糟的浑浊米酒，离今天意义上的清亮烈酒还很远。过滤技术的进步要到更晚的宋代，才让"清酒"成为主流。

那么，唐代有没有烧酒？白居易另有诗句"烧酒初开琥珀光"，不少人拿它当作唐代已有蒸馏酒的铁证。但要提醒的是，学界对此的主流意见是，唐诗里的"烧酒"多指加热过的酒，即把酒温一温再喝，未必是高度蒸馏的烧酒。这一争议至今没有定论。

三、宋朝的酒，和武松的十八碗

宋代是中国酿酒史上的一个高峰期。酿酒技术走向精细化，出现了一部系统的酿酒专著——朱翼中所著的《北山酒经》。这部书详细记载了制曲、浸米、蒸饭、投料、发酵、榨酒、煎酒的全套流程，与《齐民要术》并称古代酿酒文献的两大经典。其中"煎酒"一道工序尤其关键：把酒加热灭菌后封存，既能防止酒液变酸，也说明宋人已经懂得用热处理来延长酒的保存期。

宋代的酒大致可分为黄酒类的米酒、果酒和少量其余品类，主流饮用酒的度数，学界常见估算在八九度到十几度之间。要声明的是，古代没有精准的测酒仪器，这些都是根据原料、工艺和文献记载做的推断，并非实测数据。

有了这个背景，再看武松的十八碗就明白了。《水浒传》成书于元末明初，写的是宋朝故事，景阳冈下那种村店卖的"三碗不过冈"，当是度数不高的村酿米酒，掺水与否都难说。十八碗米酒，按估算折算，差不多相当于今天两三瓶啤酒上下的酒精摄入，加上武松饭量惊人，身体代谢得快，也就不那么神了。当然，《水浒传》是小说家言，人物的酒量本就带文学夸张，不必当史实较真。

宋代市井酒事的繁华，在《东京梦华录》里写得很足：汴京正店七十二户，脚店更是不可遍数，彩楼欢门，酒旗招展。喝酒这件事，在宋朝已经是一门热闹的大生意。

这门生意之所以如此红火，还因为官府亲自下场做庄。宋代长期推行榷酒、榷曲制度，酒户酿酒必须购买官府专卖的酒曲，酒利被牢牢攥在国家手里，酒课收入长期是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，在有些年份甚至与盐利并列（各家统计不一，此处取学界通行叙述）。换言之，武松们每喝一碗酒，都有相当一部分钱进了官府的账本—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宋朝的酒旗能插遍每一条街巷。

四、白酒是元朝才"发明"的吗

真正让中国人的酒桌变天的，是蒸馏技术。酒的沸点约七十八度，低于水，把发酵好的酒液加热，先汽化的酒精蒸汽收集冷凝，得到的就是度数高得多的蒸馏酒。这道工序，古代叫"烧"，产品叫烧酒、烧刀子。

蒸馏酒到底何时出现？学界争议很大，但有一条明代文献常被引用：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明确写道："烧酒非古法也，自元时始创其法。"他接着记述了用浓酒和糟入甑蒸取露滴的工艺。也就是说，按李时珍的说法，今天意义上的白酒，是元代才出现的。

不过，考古发现给这个结论添了变数。河北青龙县出土过一套金代铜烧酒锅，有学者据此推测蒸馏酒的技术至迟在金代已经出现；上海博物馆还藏有一件东汉青铜蒸馏器，但其用途究竟是不是蒸酒，学界讨论多年并无定论。稳妥的说法是：蒸馏酒技术在宋元之际走向成熟并普及，元代以后高度白酒才逐渐登上中国人的酒桌，成为后世主流。

自此，中国酒完成了从"微醺的米酒"到"刚烈的烧刀子"的转身。明清以后，白酒蔚为大观，各路香型粉墨登场；而黄酒一脉在江浙保留至今，女儿红、花雕，仍是《汉书》里那种"天之美禄"的直系后裔。

结语

从汉代的九酝春，到唐代的绿蚁酒，再到宋代的煎酒和元代的烧酒，两千多年里，中国人喝的其实一直在变。武松的十八碗，喝的是那个还没有蒸馏技术的时代；今天我们酒桌上的每一杯，背后都是一部技术史。所谓"古人的酒量"，从来不是身体差异，而是酒精度数不同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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