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出关居然是偷渡?没有这张过所,唐朝人连家门口的关都过不去

今天从济南去西安,一张身份证、一部手机就够了。可要是一千三百年前的唐朝人想走这条线,他得先揣着申请材料去衙门排队,办一张叫「过所」的通行证明。没有这张纸,你别说过潼关,出了村口的关津都够呛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:那位后来名满天下的玄奘法师,当年西行出关时,手里就没有这张纸。他是偷渡出去的。

一张古代「护照」背后,藏着一整套管了中国人上千年的出行规矩。

一、出远门要开证明,这事周朝人就在办了

古人管关卡叫「关津」:关是陆路上的门,津是渡口。早在《周礼》里就有专门的官职,叫「司关」「司门」,负责查验出入行人。《周礼·掌节》里写得明白:门关用符节,货物用玺节,走道路用旌节——不同事由,配不同的信物,跟今天签证分类型是一个思路。

到了汉代,过关要用的凭证叫「传」,木牍制成,写明持有人姓名、年龄、面貌特征、所携车马、事由去向。居延汉简里保留了不少出入关津的登记简,谁的马几匹、往哪去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
还有个流传很广的典故叫「终军弃繻」。汉代的关吏给过关人发一种帛制的符信,从中裂开,出关时对半核验,这就是「繻」。少年终军从济南西行入函谷关,关吏给他繻,他问要这干什么,得知是回来时核验用的,就把繻一扔:大丈夫西游,不成功就不回来了。多年后他奉命持节出使,行至关门,关吏一眼认出:这不是当年那个弃繻的年轻人吗?这个故事记在《汉书·终军传》里,一个「繻」字,把汉代关防制度写活了。

二、唐朝人的「过所」,就是随身携带的介绍信

过所制度到唐代最为成熟。按《唐六典》的记载,尚书省刑部下属的司门郎中,掌管全国「门关出入之籍」——通俗说,就是全国出行的总审批口。

唐朝百姓想出趟远门,流程大致是:先向本县提交申请,写清楚姓名、身份、事由、要去的地方、带什么人、赶几匹马;县里勘验属实后上报州府;普通的由州府签发,涉及出国的则要经中央审批。过所一式两份,一份给申请人随身携带,一份留档备查(这套流程细节,学界主要依据出土文书整理复原,与律令条文略有出入)。

拿到过所只是第一步。一路上的关津要逐一查验,核对无误才放行。所以一张过所往往被沿途多个官府反复签注,像极了今天护照上被盖满的出入境章。

这套制度里,被管的也不只是行人。按《唐律疏议·卫禁》篇的规定,无过所私度关者要受刑罚,守关的官吏若明知故纵或失于查验,同样难逃干系——关口上查得严,一半原因也在关吏自己怕担责(律文取其大意,具体量刑历代修订各有不同)。赴京赶考的举子、游方挂单的僧道、往返贩货的商旅,到了关口都得把证明掏出来,一样都不能少。

三、吐鲁番出土的实物:一张被「盖满章」的过所

制度写得再漂亮,也得有实物作证。上世纪以来,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群出土了大量唐代纸质文书——当地气候干燥,纸张埋了一千多年也没烂,其中就有多件过所原件。

最有名的一件是开元二十年(公元 732 年)的石染典过所。石染典是西州(今吐鲁番一带)的商人,要去瓜州做买卖。这张过所上,西州、瓜州、沙州等地的官府依次勘验、逐级签注,每一道关、每一次人员马匹变动都留了记录。一张纸读下来,你简直能看见这位商人在丝绸之路上被反复「扫码」的样子(相关解读据出土文书的整理研究,个别细节学界仍有讨论)。

顺带说一句:这些过所之所以埋在墓里,是因为古人惜字敬纸,写过的公文不能随意丢弃,很多人干脆拿随葬——反倒给今天的我们留下一座纸做的档案馆。

四、玄奘出关:一个没有通行证的偷渡犯

现在回到玄奘。按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的记载,贞观初年(出发年份是公元 627 年还是 629 年,学界一直有争议),玄奘申请西行求法,没有得到批准。换个人就死心了,他偏不:趁着灾年允许百姓随丰就食的机会,混在流民里出了长安。

到了凉州,都督李大亮得到密报,勒令他东还。当地的慧威法师敬佩其志向,暗中派两名弟子趁夜把他护送出城,一路昼伏夜行到了瓜州。从这里再往西,就是玉门关外的五座烽燧,出了烽燧便是八百里莫贺延碛。他没有过所,只能偷渡。守烽的校尉王祥查验后,非但没有抓他,反而给他指点路线、送了干粮——这一段若是编成电视剧,比任何虚构情节都惊险。

穿越莫贺延碛是全书最狠的一笔:失手打翻了水袋,「四夜五日无一滴沾喉」,人几乎渴死在沙海里,靠老马识途才找到水源。后来他在高昌被国王麴文泰强留,以绝食相抗才换来放行与资助。

十几年后玄奘载誉归来,行至于阗,先派人上表向太宗请罪,坦白当年「冒越宪章,私往天竺」。太宗的回应对他说的不是追责,而是「速来」——皇帝亲自敕令迎接,偷渡犯一夜之间成了国宝级人才。这段反差,常被后人津津乐道。

五、《西游记》把这段历史,恰好写反了

正因为这段经历太传奇,后世的说书人给它加了戏。《西游记》里,唐王与玄奘结拜,亲手把「通关文牒」交到他手上,一路各国倒换关文、加盖宝印。师徒四人每到一个国家,第一件事就是去金銮殿上「倒换关文」。

有意思的是,小说恰好把历史写反了:真实历史中的玄奘,正是因为拿不到那张「通关文牒」才被迫偷渡;而文学里的他,揣着天下最硬的介绍信光明正大出关。至于通关文牒上那些花团锦簇的各国印信,那是明朝人的想象,唐代过所上不会有(小说家言,当不得史实)。

六、宋明清:换了名字,没换规矩

宋代以后,过所渐渐改叫「公验」「关引」,功能一脉相承。到了明代,这套制度换上了更严厉的面孔:「路引」。按《大明律》,无文引私度关津要挨杖刑;民间通行说法是出行百里之外就得持引,无引而行的旅人,客栈都不敢收留(「百里」这一细节系后世通说,律文本身侧重关津查验)。出家人另有度牒,那也是一道关卡。

清代与外国人、海外侨民相关的通行文书,逐渐称作执照、护照;「护照」一词的普遍使用,则是晚清的事了(演变过程散见各类记述,此处取学界常见表述)。从符节、传、繻,到过所、关引、路引,再到护照——名字换了十几个,内核从来没变:国家要管住人的流动,而人总想往外走。

结语

下次出国旅行,翻到护照上那一页密密麻麻的签证章时,不妨想一想吐鲁番出土的那张石染典过所——一千二百年前,一个西域商人也攥着一张盖满签注的纸,在丝路的关口排队等查验。人类对「凭证通行」这件事的执念,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。

最后留个问题:假如你穿越回唐朝,站在潼关门口,关吏问你「何事出行、往何处去、带了什么人」,你能答得上来、顺利拿到过所吗?评论区聊聊你最想穿越去哪个朝代旅行、去干什么——点赞最高的,下期可以写写你的目的地。觉得有收获的话,别忘了点个关注,每天一篇冷门又好玩的中华历史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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