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孩子玩什么？汉朝娃有了带轮鸠车，宋朝七夕娃娃镶金嵌玉

东汉初年，并州的官道上，几百个孩子骑着"马"迎面而来——竹竿跨在胯下，一手扬鞭，把一位州牧堵在路中央。孩子们不要赏钱，只追问一个问题：使君大人，您哪天回来？这位州牧后来为了守住对这个日期的承诺，宁可提前一天到城外凉亭里干等。这不是小说桥段，是《后汉书》里白纸黑字的记载。而孩子们胯下那根竹竿，正是中国古代流传最广的玩具——竹马。

没有塑料、没有电池的古代，孩子们的玩具从哪里来？两千年前的汉朝娃娃已经推上了带轮子的"小车"，宋朝孩子则拥有一种镶金嵌玉、一对值数千钱的"七夕限定款"。这篇文章，就带你看看古人的童年玩具柜。

一、竹马：一场大人必须守约的儿童迎宾仪式

《后汉书·郭伋传》记载：郭伋出任并州牧，巡视属县到西河美稷时，"有童儿数百，各骑竹马，道次迎拜"。孩子们问他使君何日当还，郭伋算好日程，如实相告。等巡视完毕返回，竟然比约定的日期早到了一天。郭伋怎么做的？他"遂止于野亭，须期乃入"——在城外的亭子里停宿一夜，等到约定那天才进城。为一个对孩子们的承诺，宁可多等一天，史书把这一笔郑重写进循吏传，成了"不失信于童孺"的千古典范。

竹马的做法简单到极致：一根竹竿或竹枝，骑在裆下，一手扶竿头当马首，一手挥鞭。它是古代最廉价的玩具，几乎不需要任何成本，因此也就普及到全国各地。《长干行》里李白写商妇回忆童年："郎骑竹马来，绕床弄青梅"——"青梅竹马"四个字从此成了两小无猜的代名词。可以想见，在李白的唐朝，在郭伋的汉朝，乃至更早的岁月里，中国城乡的巷子里，到处都有跨着竹竿"哒哒"奔跑的孩子。

二、鸠车：汉朝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"小车"

如果说竹马靠的是想象力，那么鸠车就是实打实的"车辆玩具"。考古发现给了我们实物证据：河南洛阳等地的汉代墓葬和西晋墓葬中，出土过鸠车——整体作鸠鸟造型，胸前或腹下装轮子，孩子牵着绳子一拉，鸠鸟便吱呀前行，有的还与分成两轮的小车相连（具体形制细节属于考古概述，各墓所见略有差异）。后世常用"鸠车竹马"并称代指童年，可见这件玩具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。

需要说明的是，鸠车和鸠杖是两回事：给七十岁老人授鸠杖是汉代尊老制度，我们此前写王杖制度时专文讲过；而鸠车是给垂髫小儿玩的。一老一小都以鸠为名，注疏家的常见解读是，古人认为鸠鸟进食不噎，老人持杖求康健，小儿推车盼顺遂，图的是同一个吉祥意。

"鸠车之年"作为幼年的代称散见于后世类书。一件带轮子的鸟形小车，在今天看来像极了幼儿园门口的学步推车——孩子的玩具逻辑，两千年没变过。

三、磨喝乐：宋朝孩子的"七夕限定款"

到了宋代，儿童玩具第一次出现了"节令限定款"和"轻奢款"。《东京梦华录》记北宋汴京的七夕市井：初六初七晚上，贵家结彩楼，庭中焚香列拜，称为乞巧，而满街"皆卖磨喝乐，乃小塑土偶耳，悉以雕木彩装栏座，或用红纱碧笼，或饰以金珠牙翠"——所谓磨喝乐，就是泥塑的小娃娃，但要配上雕木栏座、红纱笼罩，讲究的还要嵌金镶玉。

《武林旧事》记南宋宫廷与富贵之家的七夕更夸张：磨喝乐"悉以木彩装栏座，围以青绿销金桌衣，或加饰以金珠牙翠，有一段值数千者"。一个泥娃娃，包装到位后能卖到数千钱，接近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开销——古代版的"限量手办"，一点都不含糊。平民孩子自然买不起轻奢版，但几十文一个的素色泥娃娃，照样能抱回一条巷子的快乐。

磨喝乐的名字怎么来的？一种流传较广的说法认为它源自佛经中"摩睺罗伽"的音转，如何从佛教神祇演变为乞巧节的泥娃娃，学界至今仍在讨论，并无定论。宋人还给它赋予了祈子的吉祥寓意，散见当时的笔记记载。考古方面，江苏镇江的宋代遗址中出土过成群的泥孩儿，神态各异、憨态可掬，让我们得以看清宋代泥玩具的真实模样。苏州泥塑匠人袁遇昌以捏塑婴孩闻名一时，据宋人记载，他做的泥孩儿"眉目并发髻衣纹，无不毕具"，细节各书略有出入，但宋代泥玩具的工艺水准由此可见一斑。

四、九连环：秦国王后的"一椎之决"

宋代孩子的柜子里还有智力玩具。九连环的家族源头，可以追到一个著名的战国故事。《战国策·齐策》记载，秦昭王派使者给齐国君王后送来一套玉连环，还附了一句挑衅的话："齐国人多智慧，能解开这套连环吗？"君王后把玉连环拿给群臣看，没有人知道怎么解。她要过一根铁椎，一椎把连环击碎，谢秦使说：已经解开了。

严格说，玉连环并不等于今天的九连环，但它所代表的"解环"智巧一脉，被普遍视为连环类玩具的文化源头。到了明代，杨慎《丹铅总录》里有一条明确的记载："两环互相贯为一，得其关捩，解之为二，又合而为一"——找到那个关键的机关，两环分合自如，这正是九连环的玩法。清代的小说戏曲里，解开九连环更是才子佳人的标配技能，具体细节属于文学作品的艺术加工。

顺便说一个现代彩蛋：数学家算过，解开九连环最少需要三百四十一步。那位一椎下去的齐国夫人，某种意义上选择了最快解法。

五、七巧板：从宴席拼桌到风靡欧洲的"唐图"

七巧板的故事要从饭桌说起。宋代士大夫宴客，席位摆不齐，学者黄伯思设计了《燕几图》，用七张长短不同的长方桌拼出各种格局，人多拼大桌，人少拼小桌。后来的演变链，学界通行的说法是：明代人把它改成三角形的斜桌（《蝶几图》），到清代定型为我们熟悉的七块板七巧板，并出现了《七巧图合璧》一类专门的图谱。

谁也没想到，这件案头玩具有一天会漂洋过海。十九世纪初，七巧板传入欧洲，迅速风行，西方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"唐图"（tangram），"唐"指的自然是中国。一套七块小板，能拼出上千种图案，不少欧洲学者与作家都成了它的爱好者——这份由中文古籍发端的拼图基因，成了世界智力玩具史上的中国名片。

六、陀螺、枣磨与婴戏图：古人的童年被画了下来

明代北京的孩子，玩什么是有口诀的。刘侗、于奕正《帝京景物略》记下一首民谣："杨柳儿活，抽陀螺；杨柳儿青，放空钟；杨柳儿死，踢毽子。"杨柳发芽抽陀螺，柳条青了抖空竹，柳叶落尽踢毽子——一年四季的游戏日程表，编成了顺口溜。需要说明的是，这里说的空钟是空竹，与节令爆竹无涉；而陀螺经鞭子抽打旋转不停，这项游戏的生命力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广场上。

至于宋朝孩子玩得有多投入，画家替我们留了影。传为苏汉臣的《秋庭婴戏图》（台北故宫博物院藏）里，两个孩童围着一张小圆凳，正专心致志地拨弄"枣磨"——用半个枣子架在枣核上，看谁的推杆能把对方挑落。画面里还有一个精致的螺钿漆墩，上面搁着转盘类玩具，画家的笔下细节，被不少人当作宋代儿童玩具的图证。婴戏图在宋代成为一个专门的绘画题材，画作与泥孩儿、竹马、鸠车相互印证，构成了一个物证与图像齐备的童年世界。

结语

从一根竹竿到一套七巧板，古代孩子的玩具柜里，藏的不是昂贵，而是巧思：竹马零成本却承载了最重的诚信故事，鸠车与现代学步车殊途同归，磨喝乐把节令、信仰与手工艺捏进一撮胶泥，九连环和七巧板则让"玩"这件事本身就变成了智力修炼。玩具会过时，但孩子的好奇心从来不会。

你小时候最难忘的一件玩具是什么？是木制的弹弓、铁皮青蛙，还是一副扑克牌？欢迎在评论区讲讲它的故事。喜欢这类冷门而有趣的历史细节，别忘了点个关注，下一篇古人生活史，我们接着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