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也买彩票吗？广东人赌举人姓什么，张之洞干脆收归官办

晚清广东人赌的，是举人姓什么

如果回到光绪年间的广东街头，你看见一个汉子攥着一张薄薄的纸票，站在贡院外的高墙下浑身发抖，你问他赌什么，他多半会压低声音告诉你：赌的是今年乡试放榜，中举的人里姓陈的多，还是姓李的多。不赌马，不赌牌，不赌斗鸡蟋蟀，赌的是读书人的姓氏——这不是段子，是当年名动华南、连封疆大吏都下场盖章的一门生意，名叫"闱姓"。而它背后，藏着中国民间"买彩射利"这条延续了上千年的暗线：从宋人的掷钱摊，一直排到今天街边的投注站。

汴京街头的掷钱摊，是最早的"开奖现场"

这条瘾，中国人沾上不算晚。北宋孟元老在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汴京正月年节的热闹：官府特批几天"关扑"不禁，街边摊主把食物、菜蔬、水果、鞋帽、玩物一股脑摆在摊头，客人花一枚钱就能掷一把铜钱，看落地后钱面的正反组合定输赢——书里说掷出全部背面称"浑纯"，是最好的头彩，中了的白拿东西，输了的钱归摊主。汴京城里的姑娘小伙携壶带盒去关扑，从潘楼街一直赌到州桥，摊前围得水泄不通，掷中好钱满场喝彩，堪称那个时代的"开奖现场"。南宋《梦粱录》写临安夜市，同样少不了关扑摊子的身影，连绸缎、器玩都上了赌摊。官府对这扇口子开得极有分寸：只许年节限日开扑，平日依旧申禁，《宋刑统》以来的法条对"博戏财物"向来不客气。学界普遍把这种"以手气博实物"的玩法，看作中国民间抽彩传统最早的源头之一。

需要说明的是，关扑与后来麻将、马吊那类纯牌戏不是一回事——麻将赌的是牌桌上的输赢流转，关扑赌的却是"一枚小钱换一件实物"，逻辑上更接近后世的彩票。元明两代官府对聚赌抽彩厉行禁止，《大明律》里赌博是要挨板子的行当，公开的彩票自然无从谈起。但民间对"以一钱博十倍百倍"的渴望从未熄灭，只等一个口子。

闱姓：把科场变成奖池

口子出现在广东。清代咸丰、同治年间（学界通说），广州坊间流行起一种新玩法：票局先立章程，赌客从乡试中式者的姓氏中挑选若干姓下注，放榜之后，按各姓中举人数的多寡算彩——姓在榜上出现得越多，彩金越大。因为赌的是贡院考场之内中试者的姓氏，这门生意得名"闱姓"，闱者，科场也。它妙就妙在：庄家不必作弊，赌客不必懂八股文章，只消猜对"哪一姓人家今年风水旺"。岭南大族聚居，陈、李、黄、梁诸姓子弟读书出仕者众，赌客们各有乡情与宗族账要算，一开赌便是满城热议。举子们在号舍里熬着墨写文章，茶楼里的人盯着的却是他们的姓氏。

到光绪年间，闱姓票局遍布广州、港澳，一届乡试期间的投注额动辄以百万两计（散见清末文献与报章追述，各家数字不一）。玩法也讲究：一票注明若干姓，票银从几毫到几元不等，中了按"每姓每人该派彩金"层层折算，票局坐抽佣金；香港、澳门的票局则由商人向当局"承充"缴饷开彩，与省城私局隔海对赌。赌风太盛，朝廷起初屡禁不止——越禁，私局抽头越肥，赌徒聚得越多，官府反而颗粒无收。

张之洞亲手给"赌"字盖了官印

转机出现在光绪十一年（1885）。新任两广总督张之洞算了一笔账：与其让私局白抽头钱，不如明定章程、招商承办，官府按票抽取捐饷。他奏请弛禁闱姓，抽得的票饷充作海防经费，后来又拨出一部分维持广雅书院等新政开销（见清末奏牍与后世研究者追述，经费分配各家记载略异）。广雅书院正是张之洞两年前创办的两广最高学府，如今拿赌税养书院，时人议论纷纷，主禁者骂他"以赌养政"，他却看得透彻：禁不绝的瘾，与其养肥私局，不如收进制度的笼子。一纸奏折，把华南最大的一门灰色生意，变成了官家账本上堂堂正正的进项，此后十几年间，票饷成了两广新式学堂与防务开销里一笔绕不开的来源（经费规模各家记载出入较大，仅作大概）。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相当罕见的一幕：一位素以兴学清廉自许的封疆大吏，亲手给"赌"字盖了官印。

闱姓开禁之后，广东的彩票花样跟着多了起来：有从闱姓派生的"白鸽票"，让赌客在三十六个字里圈选若干、开彩打字定输赢，票小注轻，贩夫走卒都玩得起；还有山票、铺票等一票一注的玩法（清末文献所载章程大同小异）。茶楼里喝早茶的、码头上等船的，人手一张薄纸，念着字等开奖。广东人买票的瘾，很快顺着商路和船票传染开来。

从吕宋票到官办签捐

十九世纪下半叶，西班牙殖民当局在吕宋马尼拉发行彩票，华侨下南洋把它带回华南，人称"吕宋彩票"，光宣年间在港澳华南风行一时。跑南洋的船员捎几张回来是人情，行商坐贾整本地买则是生意，票面开彩之日，粤港报章连篇累牍登着中奖名单（散见清末报刊追述，细节各家略异）。这里说的吕宋，说的是彩票的流入地——当年陈振龙从吕宋偷带回来的是救荒的番薯藤，如今华侨又从那里带回了射利的彩票，同一片海，装过两样完全不同的货。

朝廷很快看明白了：银子与其让吕宋票和港澳票局赚走，不如自己办。光绪末年为筹措新政与赔款经费，各省陆续开发官彩，通行说法里，湖广总督张之洞治下的"湖北签捐票"（1902年前后）是中国最早的官办彩票之一，头奖高达数万银元，报章广告一登，连邻近省份都有人汇款托购；此后各省签捐、义赈彩票纷纷登场，"彩票"一词也在报章上叫开了。到民国，航空公路建设奖券等继续把官办彩业推至高峰。

重新回到1987年

真正让今天的中国人熟悉彩票的，是1987年。这一年，社会福利有奖募捐券开始发行，中国福利彩票由此起步，中断近一个世纪的合法彩票重新回到日常生活；十几年后"双色球"等玩法相继问世，投注站挂进了街边小店。从汴京街头掷钱扑果子，到广东茶楼里赌举人姓氏，再到今天的福利彩票，这条"以小博大"的线在中国民间断断续续走了一千年。赌注在变、玩法在变，不变的永远是那句老话——小赌怡情，买彩不过是给生活添一个念想。你家乡有没有留下过关于老彩票的传闻？评论区聊聊；喜欢这类冷门历史的，顺手点个关注，下一篇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