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搔头为何身价倍贵？汉武帝替妃子挠头一伸手，玉簪成了后宫爆款

今天姑娘们扎头发，一根塑料皮筋就打发了。可两千年前，一位皇帝在床边随手拔下妃子的玉簪替她挠了个头，第二天整个后宫的女人人手一支玉簪，玉价当场翻倍。这支簪子从此有了雅号——玉搔头。簪与钗，是中国女子发间戴了两千多年的金玉，也是一部藏在头发里的礼制史与深情史。

先把范围划清楚。本文讲的是发间金玉之饰——簪与钗的来龙去脉。它与此前聊过的唐代妆容篇（讲脸上敷粉点唇）、假发篇（讲头发与假髻本身）都不是一回事；插梳的风华以后单开一篇梳篦史细聊，今天只说簪钗。

一、簪与钗：一股与两股的分家

簪是家中的老前辈。商周时期它叫「笄」，《说文解字》解释得干脆：「笄，簪也。」后世则约定俗成：单股为簪，双股为钗。《释名·释首饰》里说：「钗，叉也。」样子像叉子，就叫了钗（大意，各家引文略异）。别小看这一股两股的差别，它藏着古人一件正经用途：双股钗插在髻上，取出一股寄给远方的人当信物——这个伏笔，后面要收。

《礼记·内则》规定，女子「十有五年而笄」——十五岁行笄礼，把头发盘起插上簪，表示成年待嫁。此后「及笄」就成了女子成年的代称，一支簪子，划出古代少女的人生分界线。《诗经》里最华贵的笄见于《鄘风·君子偕老》：「副笄六珈。」副是假髻，珈是玉饰——贵夫人的假髻上插着缀玉的笄，仪态肃穆（诗义从通行笺注）。考古还把簪的资历往前推了很多：新石器时代遗址就常见骨笄，殷墟妇好墓出土的骨笄以数百件计（据考古公开资料概述，各家统计数字略异）——一支簪子陪伴中国人的年头，比很多典籍都老。

二、汉朝：一支步摇，行步则动摇

汉代发饰的顶配，是步摇。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记载皇后谒庙服的头饰：「步摇，以黄金为山题，贯白珠为桂枝相缪。」（引文从通行整理本）黄金打的山题底座上，白珠串成桂枝相互缠绕，再缀上鸟雀瑞兽等装饰。为什么叫步摇？通行解释是取其「行步则动摇」——佩戴者每走一步，珠串轻晃，步步生姿。也因此，戴步摇的人走路都得放慢放缓：摇曳是美，也是规矩。

同是汉代，簪钗还有个寒酸版本的著名典故：梁鸿的妻子孟光，荆钗布裙——荆枝作钗，粗布为裙（典出后世类书引《列女传》，字句从转述）。荆钗布裙从此成了安贫守俭的代名词。有趣的是，这两位都不是虚构人物：梁鸿孟光正是「举案齐眉」的主角（举案齐眉此前分餐篇聊过，此处不展开）。

步摇的实物，考古也给出了回音。辽宁北票的十六国至北燕墓葬出土过金步摇冠，金枝上悬着薄金摇叶，人走叶动，沙沙作响（据考古公开资料概述；慕容鲜卑的金步摇传统与中原汉制之间的渊源，学界仍有讨论）。顺带说明：马镫篇聊过冯素弗墓出土的马镫，本篇说的是同一时代北方的另一类金器，两码事。汉代簪钗的材质也早就分了身份：贵妇用玉用金，平民用骨、角、竹木，乡野人家荆条也能充数（通说概述）——一支簪子，先替人分了阶层。

三、唐朝：钗留一股，是最早的「定情信物」

唐代金银工艺登峰造极，簪钗也从实用器变成了传情物。白居易《长恨歌》写马嵬坡之后唐玄宗回到宫中：「花钿委地无人收，翠翘金雀玉搔头」——贵妃遗落在地的，正是这些发间金玉。更动人的是当年定情那一幕：「钗留一股合一扇，钗擘黄金合分钿。」金钗擘成两半，一人留一股。这不是诗人凭空夸张：双股钗本就是两股，分开各执其一，重逢之日再合，正是这种首饰独有的浪漫。考古旁证也多：各地唐墓出土的金银簪钗，钗首镂花、簪首贴金者屡见（据考古公开资料概述），诗里的金钗并非孤例。

开头那段「玉搔头」的故事，出处正是《西京杂记》：汉武帝去看望李夫人，顺手取过她的玉簪替她搔头，自此后宫人人学样，玉价跟着翻倍。这段是笔记小说所记，未必实录；但「玉搔头」作为玉簪雅称从此流传千年是确凿的文学史实——白居易诗里的「玉搔头」，用的正是这个典故。一个替妃子挠痒的随手动作，成了一支玉簪的顶级流量时刻。

四、宋朝：钗头凤里，一半是深情一半是遗憾

宋人把簪钗的情感戏推到了顶点。辛弃疾《祝英台近·晚春》开篇：「宝钗分，桃叶渡，烟柳暗南浦。」分钗赠别，是把双股钗分出一半留给远行之人——与《长恨歌》的「钗留一股」一脉相承，是宋代通行的离别仪式（词义从通行笺注）。

而簪钗史上最扎心的名字，是一个词牌：钗头凤。陆游与唐婉沈园重逢，题词「红酥手，黄縢酒」，「钗头凤」原是形容钗首的凤形装饰；相传唐婉和了一首「世情薄，人情恶」，不久郁郁而终（唐婉和词及二人婚变细节多出自宋人笔记与方志追记，真伪学界历来有辨，姑依通行叙述）。一支钗头凤钗，从此成了中国文学里「错过」的代名词。

宋代的礼制也细到了头上。《宋史·舆服志》规定皇后受册用「龙凤花钗冠」，大小花钗各有定数，品级不同株数递减（条文从通行整理本，细节或有出入）——发间金玉，成了穿在头上的官阶。民间版本同样热闹：市井女子日常插银钗，嫁妆里簪钗成对成套、讲究成双（据文献与考古资料概述，细节或有出入）。李清照《永遇乐》忆汴京元宵，「铺翠冠儿，捻金雪柳」，少女时节头上那点翠色与捻金，是一个王朝背影里最柔软的注脚。

五、明清：九龙九凤冠，最后的黄金时代

明代簪钗的巅峰，是凤冠。1957 年北京昌平定陵发掘，万历皇帝两位皇后的随葬品中有四顶凤冠，其中九龙九凤冠以漆竹丝编胎，前部九条金龙口衔珠滴，下有点翠云凤层层相叠，嵌宝石百余粒、珍珠数千颗（据考古公开资料概述）。点翠工艺以翠鸟羽毛贴饰，蓝得流光——这项手艺背后的争议与今日的替代方案，姑且按下不表。

清代满族妇女梳两把头，发髻上横插一枚长阔的「扁方」，多为一尺上下的玉器银器（通行叙述，形制各地不一）；传世银簪上还常见吉祥纹样，一支钗管住一头青丝，也管住一家人的盼头（据传世实物概述）。至此，簪钗从《诗经》的玉笄、汉宫的步摇、唐人的分钗、宋人的钗头凤，走完了它的古典时代。如今凤冠被做成了博物馆文创，玉搔头成了展柜里的名字——发间金玉退出了日常，却把两千年的心思留在了史书里。

结语：一件首饰，戴出两千年的礼与情

从「副笄六珈」到九龙九凤冠，簪钗在中国女子头上戴了两千多年：笄礼插簪是成年，荆钗布裙是本分，步摇摇曳是规矩，钗留一股是深情。一件首饰被古人做出了这么多功能与含义，大概只有头发丝懂它。

你家里有没有一支传下来的老簪子？是银的、玉的，还是有人戴过的？评论区聊聊它背后的故事。喜欢这样从一支簪子讲起的历史故事，就点个关注——下一篇，咱们接着挖老祖宗首饰盒里的学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