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淹没了大地,只剩兄妹天妃与南音抱着一只葫芦瓢,漂到昌化江畔的燕窝岭。为延续族群,妹妹用竹签在脸上刺出花纹,让哥哥认不出自己。这既是黎族“三月三”的由来,也是纹面习俗最初的那个解释。

贵州黔东南的侗寨中央,总立着一座层层收檐的木楼。老人说,照那棵砍了又发的杉树王盖就是了。楼柱象征四季十二月,全楼不用一钉一铆——被当作“杉仙”崇拜的古杉,就这样在寨子心里一直站着。

西藏山南泽当,藏语意为“猴子玩耍的坝子”。一只在岩洞修行的猕猴,被岩罗刹女以“否则我将与众魔结合遗害雪域”相逼;请示菩萨后他答应了。这一念之选,被藏文史籍当成正经家谱写了千年。

山东淄川的河上,渔人许某每夜洒一杯酒祭溺亡者,引来一个名叫王六郎的水鬼与他共饮。当唯一一次转世的机会摆在面前时,六郎却把到手的替身放走了——两个陌生人因此活了下来,而他自己,反倒成了神。

辽西青岩寺上院的石洞里,观音石像的脖子一直是歪的。传说当年石像太高进不了洞,有人开玩笑说“老佛歪一下脖子就进去了”,石像随即歪了头,众人抬进洞后忘了请它正回来。

宁夏泾源老龙潭的潭水常年不竭,当地人说潭底卧着一条龙。它因私改雨数犯了天条,被魏征在梦里斩了头——潭边峭壁渗出的那道红水,就成了一桩传说的颜色。

唐代三原人李靖一生征战少有败绩,身后被民间神化。他没被送上天宫当元帅,而是被朱元璋敕封为本县城隍。城隍殿里那尊塑像,手里偏偏没有托着宝塔。

闽南沿海每隔三四年造一条精美的王船,装满粮米和纸扎天将,请“代天巡狩”的王爷上船,把孤魂一并请走,再在海边一把火烧掉。灾祸是被礼送走的。

黑龙江宁安镜泊湖边有位爱穿红罗裙的渔家姑娘,她有一面能消灾弭祸的宝镜。镜子最后落进了湖里,照得湖水通亮——这座湖从此就叫镜泊湖。

雷州半岛的村口、路口和水口上,蹲着数以千计的红砂岩石头狗。传说台风夜里它曾跃入浪中与人争斗,天亮后悄然归位,只在青石上留下几道爪痕。

吉林市龙潭山上有一处深潭,当地人叫它“水牢”,旧时潭边垂着一根拉不动的铁链。传说潭底锁着一条被罚的龙,谁动了链子,天就要变。

“八厶子系,十二为期”——东汉公孙述梦见这六个字,拆开正是他的姓和十二年的期限。他明知祚短,还是在瞿塘峡口称帝,把这座城叫作了白帝城。

他在追贼的路上死在钟山脚下,生前说过一句“死当为神”。后来他真的骑白马、执白羽扇出现在路上,向百姓提出一个立祠的条件。南京的钟山因此又叫蒋山。

西陵峡的崖壁上有一片石头纹路,远看像一个人背着刀牵着黄牛。传说那是当年帮大禹撞开三峡的神牛,因为被喊了一声、回头看了一眼,从此再没能回到江里。

甘肃陇南的雪山间,四位戴木面具、反穿羊皮袄的舞者挨家巡行——白马人叫它“池哥昼”。这不是表演,而是按时赴一场祖先与山神之间定下的旧约。2008年,它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巢州将陷,焦姥得了预兆,挨家挨户劝满城人逃命,无人肯信,只换来一片哄笑。石龟眼红的那一夜,城沉入水,她化作了湖心的姥山。一个喊着“快走”的人,最后只得到两座岛和数百年香火。

他学法术没学成,一个倒栽葱摔在坛场上,却被湘中的猎户与师公奉为祖师,神像至今倒立。梅山张五郎“翻坛倒峒”的故事,藏着民间对“失败者”最朴素的一次偏爱。

文登柘阳山下,一位农妇产下一条小黑龙,被家人砍断了尾巴。这条龙每年二月二风雨兼程回乡上坟,胶东“龙抬头”的歌谣由此而来。同一个名字流传到关外,又成了镇守黑龙江的江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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