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苏仪征,宋代真州、明代仪真,清雍正元年为避帝讳改“仪真”为“仪征”。十二圩曾是淮盐总汇,盐船蔽江,人称“小上海”;清代学者阮元也出生在这里。
安徽巢湖市有个散兵镇,名字来自两千多年前的一场溃败:垓下之后,项羽残部退到巢湖岸边,士卒四散。镇子境内的银屏山上,还有一株长在悬崖石缝里的千年牡丹。
河南禹州的神垕镇,“垕”读hòu,是“厚”的古字。这里因煤与瓷土而兴,是钧瓷的故乡。入窑一色、出窑万彩,千年窑火至今未熄,古镇的七里长街上仍能听见匣钵碰撞的声音。
浙江桐庐有个村子叫“翙岗”,第一个字念huì。它原本叫“悔岗”,相传刘伯温路过时觉得不吉,取《诗经》“凤凰于飞,翙翙其羽”改了名。村里还留着明代的水澳系统和一年一度的洗街习俗。
山西平定县的太行山里,有一座名为“娘子关”的长城关隘。传说唐代平阳公主曾率娘子军驻守于此,关下泉水涌流,浇灌出山西少见的水稻田,硬邦邦的军事要塞因此有了水汽。
河西走廊中段有一座山,匈奴人失去它后唱出“妇女无颜色”的悲歌,霍去病曾越过它奔袭千里,隋炀帝曾在山下宴请三十余国使者。它的名字来自匈奴语,它的山色像胭脂。
乾隆想把海宁最险的一段柴塘改成鱼鳞石塘,亲眼看过打桩之后却收回了旨意:塘底下全是活沙,桩打不住。二十五年后,石头才真正砌上去。一段塘,两种工法,隔着二十五年的等待。
954年三月,后周与北汉在高平决战。右军先逃,一千多步兵跪地高呼万岁,三十三岁的柴荣却迎着箭雨往前走了几步。这一战之后,他砍掉七十多颗人头,也顺手把一个人提为殿前都虞候——五年后,那件黄袍落在了这个人身上。
清代以前,山西出的名醋是白的。顺治年间,清源一个叫王来福的人把半缸醋醅铲上火炕烤了六天,醋从此变黑。可真正难的不是熏,是熏过之后那一半白醅怎么兑——这道配比,国家标准里一个字也没写,全靠师傅手上那一把。
徐霞客病中还惦记着几十册手稿,托塾师季梦良编成一书。五年后清军破江阴,抄本与稿件一起焚毁,《滇游日记》首册从此不见。直到一百三十五年后这部书才刻成木版,把它接起来的,是一个不姓徐的儿子。
多伦淖尔,蒙古语“七个湖泊”。康熙三十年,喀尔喀蒙古诸部在此与清廷会盟,多伦由一片湖淖变成塞外商埠与古城。地名里既有水,也有一次改变漠北格局的会盟。
贵州赤水因赤水河得名,河水挟红层泥沙而色赤如赭。明清川盐入黔经此,码头兴市;1935年红军四渡赤水;2010年赤水丹霞列入世界自然遗产。一条红河,串起盐、酒、竹与丹霞。
安徽萧县皇藏峪,原名黄桑峪。相传楚汉相争时刘邦兵败彭城,藏身谷中洞内躲过追兵,称帝后谷名改“皇藏”。一条山谷、一座古寺、一眼拔剑泉,替汉朝保存了开国前夜。
山西介休之名,取“介子推休止于此”。秦置介休县,而《左传》只记“不言禄”“隐而死”,并无焚山。本文从地名、古籍、寒食习俗三层,讲一个县城如何替一位沉默的隐士守名两千六百年。
钟会带十余万人攻剑门关,攻了一个多月攻不动,粮尽议退,蜀汉眼看要赢;可邓艾没走这道门,他从阴平七百里无人之地把毡子一裹滚下悬崖,成都当街开门,同年冬天蜀汉亡了。
一个管马的官,带着一箱黄金进了楼兰王的帐篷,酒没喝完王就死了,帐外的卫兵一个也没进来;同一年,楼兰这个名字从地图上换成了「鄯善」。而那时候汉朝在西域还没设都护,这件事本来轮不到他做。
一只暗红的漆盘从浙北的河岸边出去,转过半个海又回到宫里,盘底三个针划的小字,宫里没有人认得。做它的张成在志书里只占一行,生卒年都没留下;他儿子却凭一道面试进了官署。日本把这种漆器叫「堆朱杨成」,可杨成到底是谁,至今没理清。
北宋崇宁二年,一部讲盖房子的书被当成法令颁行天下:三十六卷,三千五百五十五条,从斗拱的尺寸到一天该砍几根椽子,全写死了。书里三千二百多条是从工匠嘴里一条条问出来的,占了九成以上,可这三千多条上署的只有一个名字。那些手艺的原主人,连姓什么都没留下。
1959年,黄河水要在第二年漫上来,山西芮城的永乐宫正好坐在蓄水区里。一整座元代道观,连墙上的画一起被切成三百四十一块,走了二十二公里。最难的一面墙却被故意留到最后才贴——他们怕的到底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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